讲坛高级顾问于丹出席扬州论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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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铁骨铮铮 这里倜傥诗情
于丹:扬州是我心灵的家乡

             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、中国中国名家讲坛高级顾问


    “今天,我演讲的是读书的主题,是读一座城走过的足迹,读城中留下的千古明月,读那么多的藏书,读书背后的人心。”昨天上午,应市文广新局和本报邀请,著名学者于丹登上“扬图讲堂”,主讲《读书与读心》。为满足读者听讲需求,讲座地点改到扬州会议中心学术报告厅。除了主场地,主办方还特设现场实况直播厅,现场人气爆棚。讲座现场,于丹古典诗词“信口道来”,出众的思辨才华,更是令人惊叹。本报今特辑录现场录音,以飨读者。

    读一座城的千古岁月

    我们从读一座城的千古岁月开始。读城其实也是在读心。在一个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,如果把人脑比作电脑,我们拼不起内存,人脑比电脑丰富的地方是,有价值判断,有觉悟,有取舍的标准。知善知恶,就是一种智慧的开端,这就是良知。

    扬州这座城市在历史上何等繁华,从春秋战国到唐风宋韵,一路而下。扬州有一个秘密,在这里建功立业的人都带有一种文人的情怀。扬州有耕读传家,崇文重教的传统。读书,不应是为了拿文凭,对中国人来说,阅读是一种生活方式。阅读,是为生活而读书,是一种情趣,邂逅古人,让历史穿越血脉,从而使转瞬即逝的今生,可以和历史结缘。

    风骨才是一座城市的魂魄。不是所有的城市都有这样的传奇。以前读书为了什么,格物致知,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致知是致良知。我们今天出现高科技犯罪,有的虽然学富五车,但人格上却是如此破败。

    中国人,要做什么样的人?要做风骨很硬朗的人。人无非在动静之间,静得庄严,动得麻利。今天静变得难得了,很难静下来。无时无刻不在刷屏,无时无刻不在点赞,甚至人跟人的交往,就是“点赞之交”。人是多么害怕孤单啊。人越来越漠视自己的独立判断。要知道,寂寞才是独立的前提。这种独立,不是与世界的磕磕碰碰,愤世嫉俗。而是柔软周而复始,永不消极。我们今天为什么离大道越来越远了,这与耐不住寂寞有很大关系。现在读书的人,从表面数量看,越来越多,但内心向学的越来越少。读书越来越碎片化,有多少人还在手捧纸质书本,养一点浩然之气。钱、权、情这些都可以丢,唯独人的信念和学到血液里的学问不能丢。信念和学问是这座城市的风骨。

    同时,扬州还有倜傥的诗意。诗意是什么?就是一切让人内心真正眷恋的美好情愫。比如,大唐就是一轮太阳,分为初、盛、中、晚四期。初唐是一轮朝阳的蓬勃而出,想想当年“王杨卢骆”的诗篇,是怎样的汪洋恣肆。那时的杨炯,“宁为百夫长,胜作一书生”,他们的诗歌“江河万古流”。而后到了盛唐,看到“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”的李白、杜甫,他们的诗歌如日中天,向往建功立业,向往回归田园。到了中唐,一到天宝时代,“渔阳鼙鼓动地来,惊破霓裳羽衣曲”。忽然之间,江山颓败,诗篇陡然加长,那么长的《长恨歌》,像那么一个猝不及防的灾难来临时,如此不甘心。然后,就是杜牧和李商隐,迎来了他们的那抹斜阳,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。

    什么是诗意,就在“斜阳”之下,中国人心中所有深情的眷恋,我们今天还有吗?今天的夕阳,是淹没在汽车尾气之中,变得不再明朗。孩子回到家,忙着做功课,家长看着不满意的成绩絮叨时,我们错过了今天的斜阳。

    “浮生长恨欢娱少,肯爱千金轻一笑。为君持酒劝斜阳,且向花间留晚照”。让这样的斜阳去温暖自己的人生吧。

    扬州精神在于人文眺望

    每个人多信任一点诗歌,多看一看一天流淌的光阴,我们的心就能平静。我们现在太强调功利,包括读书,读书要读有用的书,除了课本,就是教材。我不知道有用的书,是否能够培养出真正爱读书的人,小孩的天性是奔着有意思,人越长大,越从有意思里面发现有意义,但是如果用意义绑架小孩,就让他走向反端。

    为什么不让孩子多念点诗呢?这件事情,我不敢要求中国的所有城市,但是扬州可以。提到“扬州”,我们还要问为什么要读书?扬州有明月之约,就有书香之约。

    孔子说:“古之学者为己,今之学者为人”。古代的人读书,是为了面对这个世界,当没有亲朋好友时,还有书香陪伴。现在的人读书,是为了生存,为了别人的评价。扬州这座城市,不负2500年走过的风雨跌宕,正义的风骨还在,倜傥的诗情还在。

    姜白石一路前来,来到这座淮左名都,竹西佳处,解鞍少驻初程。一眼望去,过春风十里,尽荠麦青青,自胡马窥江去后,废池乔木,犹厌言兵。看外在风景,都有沧桑之感,多么惊心的画面啊。一座城池,什么才是真正的魂魄所在?是精神,所以姜白石最后的目光,还在蓬勃的红花之上,“二十四桥仍在,波心荡,冷月无声。念桥边红药,年年知为谁生。”一个地方,要有精神价值的传承。扬州留下的精神气质,还留在我们的身上。扬州的精神,不在浩荡的运河水中,不在皎洁的月光中,是平山堂留下来的人文眺望,是今天还在吟诗作赋的百姓们。

    读出扬州的二分明月

    天下三分明月夜,二分无赖是扬州。中国人都在嫉妒啊,凭什么扬州垄断了明月呢?

    先来说明月对于中国人的意义,明月首先是一种哲学,中国人的天地大道,就是阴阳的平衡。最大的阳是太阳,最大的阴是月亮。只要有太阳,就是圆的,热的,发光的,是人热烈饱满的进取心;而月亮是中国人阴晴圆缺的平常心,是私人的光芒。月亮下,诗情养心,回到本原。中国人,都应该接受一点月光下的教育,来滋养内心中的弹性和柔软。所以扬州是一座受着月光教育的城市。道家教人超越自我,和宇宙自然形成连接,道家讲的道理,不是加法,而是减法。做学问的事情每天做加法,修身养性的事情每天做减法,每天在内心减少妄想,不切实际的想法都要一点一点减下去。

    孔子说,六十耳顺,耳顺是心顺的前提,看得多了,就一点点平顺了。当人放下很多东西,能够理解别人的角度,就能得心应手。所谓无所不为,就是一种顺势而为。

    大学里每次在送走毕业生时,我都会说,红尘也是一道法门,学生离开学校往这里走时,开始都会有挫折。你以为你学到的那点知识,就足够走天下了吗?现在的孩子不少都是智商高,情商低,并不是很了解如何和别人相处,不了解世界的规则。人站在单一角度看世界,肯定会有挫折,总要多看几个角度,才会知道世界怎么样。所以,开始被一次次修理,孩子们也会接受,因为年轻。但是,到了第二阶段,已能说出多元角度,但还会被修理,有的人不服气,认为世道人心刁蛮阴险,于是愤世嫉俗。但也有人明白,世界会修理我,是因世界的复杂。但不能因被修理,不做自己该做的事,当有人明白这点时,这就是不被修理的开始,这就是禅宗所说的“立地成佛”,以平常心进入世界,去做自己的担当。从天空明月的圆缺,到人世间的成长,都需我们学习。看看明月,就知道世间平衡。在扬州看看千古明月,能让我们如同孩子一样,欢欣烂漫。

    通过读书滋养自己的内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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